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形婚三年:逢场作戏的亲热,曾把我困在喘不过气的鸟笼里

形婚三年:逢场作戏的亲热,曾把我困在喘不过气的鸟笼里

三姑推我往他怀里靠的那秒,我指甲掐出了血印

形婚第三年的中秋家宴,圆桌转了三圈,红酒喝掉两瓶,三姑捏着半块莲蓉月饼凑过来,胳膊肘结结实实撞在我腰上,把我往身边的阿凯身上推:“你看你们俩,坐得隔了半米远,哪像结婚三年的小夫妻?快靠紧点,我给你们拍个合照发家族群,你妈前几天还跟我念叨,说从来没见你们俩朋友圈发过亲密照。”

阿凯很自然地抬胳膊搭在我椅背上,身体微微往我这边倾了倾,嘴角扯出那个我看了三年的、标准“好丈夫”笑容。我顺着他的力道偏了偏头,露出个恰到好处的微笑,指尖却在桌子底下狠狠掐进掌心——那瞬间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、属于另一个男生的雪松香水味,和我身上沾的、我女朋友阿柚常用的橙花护手霜味道混在一起,突兀得让我胃里一阵发紧。

那天的家宴闹到晚上十点才散,阿凯开车送我回我们“共同的家”——那是婚后第二年为了应付两边老人过来养病,特意租的两居室,次卧他住,主卧我住,客厅的合照是找影楼拍的样板式恩爱照,床头柜上的情侣杯是凑单买的,连玄关摆的情侣拖鞋,都从来没在对方脚上出现过。车开到小区楼下的时候,我没急着下车,盯着挡风玻璃上落的细碎桂花发愣,阿凯熄了火,沉默了半天递过来一根烟,我摆了摆手,他自己点上,烟圈飘起来的时候,他声音哑得很:“刚才三姑问什么时候要孩子,我差点说我结扎了。”

我突然就笑了,笑着笑着眼泪差点掉下来。这三年我们俩像两个最敬业的话剧演员,对着一整个剧场的亲友观众,编了数不清的谎话:同事问为什么从来不见我们接对方下班,我们说“成年人的婚姻要给彼此留空间”;姨妈揪着我问为什么肚子一直没动静,我们说“现在事业上升期,想再玩两年”;甚至我妈半夜突袭查岗,我们要在三分钟之内把各自伴侣的东西塞进衣柜最上层,阿凯要抱着被子从次卧冲到主卧,假装我们俩刚被敲门声吵醒。

那些逢场作戏的亲热从来没有半分温情,只有怕演砸的紧张,和硬着头皮配合的难堪——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永远是僵硬的,我对着他说“老公你回来啦”的时候语气永远是飘的,每一次演完,我们俩都要各自躲在房间里缓半天,像被抽走了半条命。我以前总觉得形婚是给我自己找了个挡箭牌,能挡住所有催婚的口水,直到那天我才反应过来,这挡箭牌早就变成了套在脖子上的木枷,我把自己关在了一个叫“正常婚姻”的鸟笼里,翅膀都被粘在栏杆上,动一下就扯得生疼。

滚雪球一样的谎话,快把我们俩都埋了

我和阿凯是在同城的形婚互助群认识的。那时候我28岁,我妈刚查出来乳腺结节三级,拿着我的体检报告坐在我出租屋门口哭,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找个靠谱的人成家,不然她就算走了也闭不上眼;阿凯比我大两岁,他爸突发脑梗进了ICU,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含糊不清地催他结婚,说怕自己等不到喝他的喜酒。

第一次见面我们在咖啡馆坐了三个小时,把所有能想到的条款都列得清清楚楚:婚前做公证“>财产公证,各自的房产、存款归各自所有,婚后不干涉对方的感情生活,不同房,逢年过节需要配合出席的场合提前一周打招呼,所有给双方老人的礼金、礼物AA,谁的亲戚谁应付,出了纰漏谁负责。那时候我以为这是最稳妥的方案,我们俩像两个签了合作协议的合伙人,各取所需,互不打扰,等过个三五年老人那边情绪稳定了,再找个“性格不合”的理由和平离婚,谁也不耽误谁。

我没想到谎话是会滚雪球的。

第一次圆谎只用了一句话,后来要编一百句来补

刚结婚的时候我们俩各住各的房子,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凑在一起回两边父母家吃饭,那时候戏少,演起来也轻松。直到第二年春天,我妈要过来做术后复查,要在我这边住三个月,刚把我妈接过来,阿凯那边就打来电话,说他爸康复训练效果不好,也想过来住段时间,方便去市医院做理疗。

我们俩急急忙忙租了个离两家医院都近的两居室,连夜把各自家里的东西搬进来,拼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模像样的“家”。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,需要圆的谎越来越多:我妈早上六点就起来熬粥,会敲我们的“主卧”门叫我们出来吃饭,阿凯不得不定好六点半的闹钟,提前五分钟抱着枕头从次卧溜到主卧,靠在床头假装刚醒,等我妈把粥端进来,还要揉着眼睛说“妈您怎么起这么早”;他爸喜欢晚饭后拉着我们俩在小区散步,碰到老邻居就会夸我“儿媳妇懂事又漂亮”,我要笑着应和,手被阿凯虚虚牵着,手心全是冷汗。

最难堪的那次是去年春天,我发烧到39度,阿柚放心不下,下班就过来照顾我,刚给我额头上换了降温贴,玄关就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——是我婆婆,之前我们给了她一把钥匙,方便她时不时过来送点自己腌的咸菜、包的饺子。我吓得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,一把把阿柚推到阳台的窗帘后面,对着进门的婆婆扯出个笑:“妈您怎么来了?”阿凯那天刚好在次卧跟他男朋友视频,听见声音急急忙忙把电脑扣上,光着脚跑出来接婆婆手里的保温桶。

那天婆婆坐了二十分钟就走了,我把阿柚从窗帘后面拉出来的时候,她眼睛红得像兔子,什么话都没说,拿起包就走了。我追出去的时候电梯刚好关上,我靠在楼道的墙上,听见阿凯在身后叹了口气,他说:“刚才我对象在视频里看见你推阿柚了,他挂电话之前说,觉得我们俩像两个见不得光的老鼠。”

那天我在楼道站了好久,春天的风还带着凉意,我突然觉得特别累。这三年我编了太多谎话:跟公司同事说我老公出差了,跟我妈说阿凯晚上要加班不回来吃饭,跟阿柚说“再等等,等我妈身体再好点我们就不用演了”。谎话说多了,我有时候都快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,只有每次演完那些亲热戏之后的反胃感是真的,每次看到阿柚受委屈我心里的疼是真的,那种被关在笼子里、连呼吸都要掐着点的窒息感,是真的。

把笼子的门打开,风就吹进来了

中秋那晚在楼下坐了半宿,我们俩喝了三瓶冰啤酒,把这三年受的委屈全倒了出来:阿凯说他男朋友上周跟他提分手,说受不了他永远在接家里电话的时候要假装自己是单身直男,连一起逛个街都要隔三米远;我说阿柚已经半个月没怎么跟我说话了,上次我因为要陪婆婆去买衣服,放了她早就约好的画展鸽子,她回家把我们俩贴在冰箱上的合照都扣在了桌子上。

“我们当初形婚是为了让老人放心,让自己过得舒服点,怎么现在反而把日子过成这样?”阿凯把空啤酒罐捏得哗啦响,“我们不能再这么演下去了,再演下去,我们俩的日子全毁了。”

那天晚上我们回家翻出了三年前签的那份皱巴巴的形婚协议,坐在餐桌前改到凌晨两点,把之前所有硬撑着要演的条款全改了:第一,这周之内就把租的两居室退掉,各自搬回自己的房子,跟两边老人统一口径,说阿凯被公司派去邻市驻场,每周只能回来一次,减少不必要的同居演戏;第二,重新做一次财产公证,把这三年里共同置办的家具、人情往来账目全部分清楚,哪怕以后有任何变故,谁也不占谁的便宜;第三,以后不管是亲戚聚会还是家庭场合,再也不硬着头皮配合那些要求亲热、催生的起哄,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打哈哈过去,实在应付不了的就直接说明“这是我们俩的私事,就不劳大家操心了”;第四,各自的伴侣不需要再躲躲藏藏,只要不在老人面前刻意表露亲密,不用再一听到开门声就往窗帘后面躲。

一开始我还怕老人会接受不了,没想到我妈听完我半真半假的“交底”——我没说我喜欢女生,也没说我和阿凯是形婚,只是跟她说“我跟阿凯就是搭伙过日子,我们俩都觉得相敬如宾的状态最舒服,您别总跟着亲戚起哄让我们亲热、催我们生孩子,我们压力特别大”——我妈沉默了好久,拉着我的手摸了摸,说:“我当初催你结婚,就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顾,只要他对你好,你们俩觉得怎么舒服怎么来,我以后不催了,谁再问我我帮你挡着。”

阿凯那边更顺利,他爸因为脑梗之后说话不利索,听完他说“我跟她现在这样挺好的,您别总听亲戚瞎说出主意”,老爷子点了点头,拍了拍他的手,没再说什么。

现在距离我们重新改完协议已经过去三个月了,我们退了那个租来的“婚房”,阿凯搬去和他男朋友住,我也搬回了我自己的小房子,阿柚搬过来跟我一起住,阳台种满了她喜欢的月季,餐桌上摆着我们俩去景德镇淘的手绘情侣杯。我们还是法律上的夫妻,逢年过节还是会一起买东西回去看两边的老人,也会一起参加家族聚会,但是再也不会硬着头皮演亲密戏:三姑再起哄让我们喝交杯酒,我就笑着说“他酒精过敏喝不了,我替他喝”;亲戚再问什么时候要孩子,我们就统一口径“暂时没计划,等我们想好了再说”,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
上周我和阿柚去逛花鸟市场,看到笼子里一只绣眼鸟扑棱着翅膀撞栏杆,老板说这鸟性子烈,关在笼子里就不吃不喝。我站在笼子前看了好久,阿柚拉了拉我的手问我看什么呢,我笑着摇了摇头。

我以前总觉得,形婚是我在世俗的眼光里给自己找的一个安全壳,后来才发现,真正困住我的从来不是形婚本身,是我总怕别人不满意、怕谎话被拆穿的怯懦,是我为了演好别人眼里的“正常夫妻”,亲手给自己套上的枷锁。原来不管是真结婚还是形婚,从来都不需要演给任何人看,把界限划清楚,把硬撑的面具摘下来,哪怕还在世俗的框架里找生存的缝隙,只要心里的笼子门打开了,风自然就吹进来了。

昨天晚上阿凯给我发了张照片,是他和他男朋友在海边拍的,两个人踩着沙子笑得特别开心,他说等明年老人身体再稳定点,他们打算去荷兰领证。我给他回了个恭喜的表情包,转头就看见阿柚端着切好的草莓走过来,喂了我一颗,特别甜。

你看,我们不用做别人眼里的完美夫妻,也能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
《形婚三年:逢场作戏的亲热,曾把我困在喘不过气的鸟笼里》有2个想法

  1. 我之前帮闺蜜凑过半年形婚的局,家族聚会上演贴头合照时后颈全是僵的,这种演出来的亲密最耗心神,实在扛不住别硬撑,慢慢给家人透点底比熬着强。

  2. 阿打工人碎碎念

    真的太懂这种演到浑身发僵的窒息感了,与其每次绷着神经在亲戚面前撑场面耗精力,不如慢慢给两边老人透点口风,总不能硬绷着演一辈子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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