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至正文

站在17楼连廊那晚:被形婚丈夫骗光积蓄后,我重活了一次

站在17楼连廊那晚:被形婚丈夫骗光积蓄后,我重活了一次

2021年立冬的晚上,我半只脚搭在出租屋17楼的消防连廊栏杆上,风灌进我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里,冻得骨头缝发疼。手机屏幕亮着,是领了证才10个月的“丈夫”张凯发来的60秒语音条,他的声音带着赌徒输红眼的嘶哑:“林默,我最后跟你说一遍,明天之前把你公积金账户里那八万提出来给我填窟窿,不然我就把上次跟着你拍的、你跟阿柚在酒店开房的照片,打印成彩页贴到你爸妈小区门口,贴到你们高中教务处公告栏,我看你这个重点班班主任还怎么当,看你那刚做完化疗的妈能不能受得了。”

我曾以为形婚是解决所有困境的万能钥匙

我至今都记得决定找形婚对象的那个下午,我在医院肿瘤科的走廊里,拿着妈妈的乳腺癌三期诊断书,听着病房里她拉着我小姨的手哭,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就是没看着我成家,要是就这么走了,到地下都没脸见我爸。那时候我28岁,在老家的重点高中当语文老师,带的高三班刚拿了全市联考第一,可因为一直没谈恋爱,办公室里的闲话已经传了快两年:有人说我眼光高挑花了眼,有人背地里嚼舌根说我“心理有问题”,连教务处主任都找我谈过话,说年轻人要“符合公序良俗”,不然下次评高级职称,民主测评这关不好过。

我是在本地的一个形婚互助群里认识的张凯。他的群备注是“30岁,设计行业,稳定伴侣,找les形式婚姻,互不干涉”,加了好友之后他表现得格外妥帖:第一次见面主动带了我在群里提过的无糖奶茶,说自己和男友在一起五年,就是家里老人逼得紧,只求领证办酒给家里个交代,婚后不同房、经济AA,逢年过节互相配合走亲戚,等过个两三年找个“性格不合”的理由和平离婚,谁也不耽误谁。

现在回头想,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,其实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,而我当时被“终于能松一口气”的错觉冲昏了头,连最基本的婚前协议、公证“>财产公证都觉得“太见外”——毕竟大家都是“同一条船上的人”,谈钱谈防备,好像反而对不起这份“同频的默契”。

领完证的头两个月,一切都顺利得像做梦:婚礼我们各出各的钱,酒席上配合着给长辈敬酒,我妈看着身边站得笔挺的“女婿”,化疗的呕吐反应都轻了不少;学校里知道我结了婚,之前的闲话瞬间消了,高级职称的评审公示里,我的名字稳稳排在第三位。我甚至和阿柚计划着,等再过两年妈妈身体稳定了,就和张凯办离婚,我们俩攒够钱去大理租个小院子,开一家卖手工咖啡的民宿。

当“战友”露出獠牙,我才知道自己踩进了精心布置的陷阱

第一次找我借钱的时候,张凯的语气急得快要哭出来,说他妈妈在家摔了脑出血,正在医院抢救,差三万块手术费,等定期存款到期了立刻还我。我当时没多想,毕竟是法律上的丈夫,老人出事总不能见死不救,当场就把钱转了过去。从那之后,他借钱的理由越来越多:项目垫资差五万,给领导送礼差两万,车被刮了要修差八千……每次我稍有犹豫,他就会半是暗示半是敲打:“咱们俩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,我要是在我爸妈那边露了馅,你这边的好日子也别想过。”

等我发现不对的时候,工作五年攒的17万积蓄已经全部转到了他的账户里。那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的催债电话,对方说张凯赌球欠了九十二万,留的紧急联系人是我,让我“当老婆的赶紧帮着还钱”。我疯了一样打他的电话质问,他才在电话那头懒洋洋地摊了牌:什么设计师、什么稳定男友,全是编的。他早就辞了工作,混进形婚群就是专门找像我这样怕被曝光性向、工作稳定又有点积蓄的女同,他算准了我们不敢把事情闹大,就算被发现了也只能吃哑巴亏。

“你那些钱我都输光了,”他在电话里笑的无赖,“现在你要么继续帮我填窟窿,要么我就把你的事捅出去,大不了咱们俩鱼死网破。”

那之后的半个月我过得像在地狱里:我不敢接他的电话,不敢去学校,甚至不敢面对我妈,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举着照片出现在我面前,把我所有的生活砸得稀碎。我把攒了半瓶的安眠药放在枕头边,直到立冬那天他发语音说第二天就要来学校贴照片,我浑浑噩噩地走到了消防连廊上,想着只要跳下去,所有的羞辱和恐惧就都结束了。

把我从栏杆上拉回来的,是一袋还热着的糖炒栗子

我听见阿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的时候,风把她的声音吹得发颤,她没敢冲过来拉我,就站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,举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,是我最爱的那家老店的,要排二十分钟队才能买到。“林默你下来,”她眼睛红得像兔子,却没掉眼泪,“错的不是你,是那个骗子,我们凭什么要躲?”

那天我坐在连廊的台阶上,就着冷风吃了半袋栗子,栗子的甜香压过了喉咙里的血腥味,我突然就不想死了。阿柚拉着我去找了之前形婚群里的陈姐,她是个执业律师,也是les,几年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敲诈。听我说完前因后果,她把一沓空白的证据保全申请表推到我面前,一句话点醒了我:“你以为你给他钱他就会收手吗?他会吃定你不敢声张的软肋,吸你一辈子的血,直到你被榨干为止。你怕的从来不是他,是你自己心里那个‘被别人知道了就活不下去’的坎。”

在陈姐的帮着下,我花了三天时间把所有的证据整理得清清楚楚:每一笔转账的记录、他每次威胁我的语音和聊天记录、我查到的他赌球的流水、他之前混进形婚群骗钱的其他受害者的证词,全部做了公证。我没有像之前想的那样躲着他,反而主动约他在我学校对面的咖啡馆见面,把报警回执和证据清单推到他面前的时候,我发现自己的手一点都不抖。

我跟他算清了两笔账:第一,17万的转账有完整记录,属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借款,我已经提起了民事诉讼,他要是不还钱,就会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,以后连高铁都坐不了;第二,他以曝光我隐私为要挟索要财物,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,只要他敢发一张照片,我立刻提交证据立案,数额巨大的敲诈勒索,够他判三年以上。“你之前拿我爸妈、我工作要挟我,”我看着他瞬间发白的脸,“我已经跟我妈说了我之前结婚太草率离了婚,她只希望我好好活着;至于工作,我教出来的学生成绩摆在那里,就算真有人说闲话,我凭自己的本事吃饭,没什么丢人的。反倒是你,真进去了,你那在老家当老师的爸妈,才是真的抬不起头。”

他那天是灰溜溜走的,不到二十天就凑了15万转到我账户上,求我撤案,我们一周后就办了离婚手续。剩下的两万块我没再追,就当给自己买了个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教训。

真正的安全感,从来不是演出来的“正常”

离婚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之前攒的关于形婚的所有攻略都删了。我没有刻意跟我妈出柜,只是认真地跟她谈了一次,说我之前为了让她放心随便找个人结婚,是我不对,以后我的日子我想自己过,不会再为了别人的眼光凑合。我妈沉默了好久,伸手摸了摸我的头,说她之前在医院看了太多生老病死,之前逼我结婚,只是怕她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受委屈,“只要你平平安安的,比什么都强”。

现在距离那个站在连廊上的晚上已经过去两年了,我和阿柚在离学校不远的小区买了套小两居,把我妈接过来一起住。我妈嘴上没说什么,但是每天早上都会给阿柚也煮一碗鸡蛋面,阿柚加班晚了,她会留着客厅的灯等她回来。学校里偶尔还是会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再婚,我都笑着说“暂时没打算,一个人过挺舒服的”,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,听到别人的闲话就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
很多还在群里问形婚靠不靠谱的小妹妹会私戳我,问我有没有什么经验,我每次都会把我那段差点跳下去的经历讲给她们听:形婚从来不是躲避世俗压力的避风港,如果你抱着“找个同路人演场戏就能解决所有问题”的想法,省略掉婚前协议、财产公证、边界划定这些最“伤感情”的步骤,把自己的软肋亲手递到别人手里,那么你以为的捷径,迟早会变成把你拖进深渊的陷阱。

去年立冬的时候,我和阿柚、我妈一起在家包水饺,我妈包了我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,阿柚在旁边给我们剥糖炒栗子,热气把厨房的玻璃蒙上了一层雾。我看着窗外的风刮过梧桐树的枝桠,突然想起17楼连廊上那种冷到骨头里的绝望——原来人这一辈子,从来不需要靠演一个“符合别人期待的正常人”才能活下去。你敢为自己的生活划下清晰的边界,敢直面自己内心的恐惧,不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和别人演的一场戏里,就没有人能真的拿捏你。

那些打不倒你的,最终真的会让你活得更踏实。

《站在17楼连廊那晚:被形婚丈夫骗光积蓄后,我重活了一次》有1个想法

  1. 一截程序员笔记

    谢谢博主把这段经历写出来,之前我还琢磨着应付家里催婚找形婚省麻烦,现在才懂绕开真实问题走的捷径,全是埋在脚下的暗雷。

发表回复

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 * 标注